
武威市磨嘴子漢墓出土的東漢《儀禮簡》
漢字書法是華夏文明中最具個性特色的藝術領域。它清純秀美,源遠流長,歷史悠久。并對周邊文化有著極其深遠的影響,堪稱東方文化園囿中叢永散幽香的奇卉。
漢字書法的魅力,首先來自漢字的特殊形體構造,漢字是由象形文字發展來的,先天性地具備生動的現實基礎;即使在它發展為抽象文字,形體構架完全成熟之后,仍保留了象形文字的許多特點,尤其是保留j-象形文字從大自然及人類社會生活中吸取的線條美和動態美。漢字造型都是由點、線組成的單個表意形體。卻又千變萬化,絕無雷同,給書寫者的想像力和表現力提供了廣闊的天地。
漢字書法的魅力,還來自其書寫工具“文房四寶”--筆、墨、紙、硯。沒有它們的輔佐。漢字書法很難發展成一門獨特的藝術。就拿毛筆來說吧,它與漢字相輔相成,彼此互注了無限的生命力。作為書、畫工具,毛筆綿軟、易操作,行跡宜粗宜細,宜聚宜糵,運作酣暢,來去自如,文具。卻早已暢行于世。至少在西漢時,筆、墨、硯均以相當成熟的形態,為社會所普遍使用了。
紙的發明相對較晚如果說西漢紙還很朦始,不宜用來書寫的話。
至東漢造紙術已有了質的飛躍,技術提高到足以充當書、書畫載體的水平。不過,紙的社會普及需要一個時間過程。它成為主要書寫材料,約在魏晉時期;在那以前,主要書寫材料一直是簡和帛。
“文房四寶”以及簡帛,除了硯之外,皆為有機物質,極易朽失,因此存世者絕少,猶如風毛麟角,被視為至寶。甘肅以其特有的自然環境和地理條件,以及因絲路、邊塞軍政文書往來頻繁而形成的歷史背景,故保存了不少漢代文具與墨跡,下面介紹幾件甘肅出土的“文房四寶”.
“白馬作”毛筆
此筆出土于武威市磨嘴子漢墓,桿徑0.6厘米筆頭長1.6厘米,通長 23.5厘米,這正是漢制長度單位的一尺。與王充《論衡》所言“一尺之筆”的妊度相合。筆桿竹質,中空,淺褐色,精細勻正。桿中下部陰刻篆體“白馬作”三寧,反映了當時“物勒丁名”的手工業管理制度,“自馬”當系制作此筆的工匠名。筆桿嵌筆頭處略有收分,筆頭外覆黃褐色軟毛,筆芯及鋒用紫熙色硬毛。剛柔相,富有彈性、很適于在簡牘上書寫。制作方式。與湖北云夢睡虎地出土秦筆一樣樸前端中宅以納筆頭,外扎絲后髹漆以加固,桿頂端削細以便于捕發簪帶 此筆出于蕖主頭部左側可印證漢代官員的“簪筆”習俗。
筆的歷史相當悠久。新石器時代的先民繪制彩陶。當已使用近似毛筆的軟性工縣。許多彩陶紋飾中,尚可看出毛筆運作時顯露出的特有鋒跡。商代盛行甲骨占卜,其占卜記錄一般是先用朱或墨書寫在甲骨上,然后用刀契刻。考古工作者發現過一些尚未經刀刻的書字甲骨,其為毛筆書寫無疑。繁體“筆”字結構。竹字下為“聿”字,此字在甲骨文中正是人手持筆之象。當今所見最早的毛筆實物屬于戰國時期,出士于湖南長沙左家公山戰國墓。漢代毛筆以甘肅出土最多。其中制作最精良、保存最完整、知名度最高的,便是這支“白馬作”.它是甘肅省博物館所藏十六件國寶級文物中的一件。
肩水金關紙
出士于金塔縣天倉鄉北部的漢代肩水金關邊塞遺址。長2l厘米,寬19厘米。系用廢舊麻絮、繩頭、敝布等原料制成,以苧麻成分為主。此紙出土時被揉成一團,后經修復展平一面平整,一面略糙,色澤勻凈質地細密堅韌,纖維有明顯的分絲帚化現象。
造紙術是中華民族對人類文明的一項偉大貢獻極大地推動了世界文化事業的發展。造紙術的發明,傳統說法歸功于東漢和帝時的宦官蔡倫。近世考古研究己修正了這種舊說,尉為蔡倫之前的漢紙宴物已多有發現。這份肩水盒關紙即為我國早期紙張的著名標本之一。其時代為西漢宜帝年間,比蔡倫在世時要早一個半世紀。事實上,造紙術不可能是某個人的偶然性咸就,它應當是勞動人民長期實踐經驗積累的產物,而且必須有一個從萌生、發展到成熟、普及的過程。蔡倫的功績在于顯著地改進了造紙術。他用樹皮、麻頭、舊布、魚網
等物為原料,通過搗爛、打漿,提取出純凈的纖維造紙,提高了紙的質量,從而極大地促進了造紙事業的發展和推廣。從肩水金關紙到“蔡侯紙”,不過是我國造紙工藝史上的一個重要段落而已。
墨丸
出土干武威市磨嘴子漢墓,高4.5厘米。底徑2.8厘米。略近圓柱體,頂部漸收分成圓弧。底部為平面,且有磨用過的痕跡。墨色烏黑透亮。研化后寫于簡牘經久不滅。
廣義的墨,指書寫或繪畫使用的黑色顏料,包括木炭、石墨之類。這種意義的墨,史前期的先民早就開始使用了。用自然界的黑色物質,加上某種黏合劑,乃至香料之類,合成的塊狀墨,其發明最遲也不會晚于商代。殷墟出土甲骨上的墨書文字,據化驗,顏料已為人工合成。現存最古的塊狀合成墨為漢墨。漢墨的基本原料一般采用松煙或桐油煙,墨性濃黑光潔。《宋稗類鈔》中說:“至魏晉時,始有墨丸。”此說顯然失實。磨嘴子漢墓墨丸的發現,將墨丸的存在提前至西漢末年。
盤螭蓋三足硯
出土于天水市隗囂宮遺址,通高12.5厘米,徑13.4厘米。石質,圓形,三足,由硯底、硯蓋兩部分組成。硯蓋隆起如丘,蓋內面雕一圓窩,正好放置化墨所用之研石;蓋表雕盤繞相噬的雙螭,雙螭前右足外伸,左足曲跪,后二足蹲伏,腰部作棄滿力度的扭旋,充分表現了搏噬的氣勢。頸下透雕成孔。蓋四周弧沿陰刻兩虎,并斜雕弦紋。蓋內邊周沿略凸起一圈,與硯面周邊一圈凹槽相合,這樣蓋后全硯便更加穩實嚴正。三足粗矮、正面浮雕熊首,背面斜雕弦紋。整體造型渾厚雄健而又不失生動,雕工刀法豪放而又不失細膩,被公認為漢代石硯中的精品。
《釋名》云:“硯者,研也,可研墨使和濡也。”不論使用天然顏料還是人工制作的墨塊,均需和水研細方能飲筆,故最初的硯其實就是研石,早在新石器時代的仰韶文化早期就出現了這種研石。春秋戰國時期,硯的形制已相當規整。至漢代,制硯者已開始追求造型的別致與完美,不僅石、玉、銅、陶皆可為硯材,而且硯身、硯蓋上出現了雕鏤紋飾。現代的硯,已不單純是書寫工具,已有向工藝品方向發展的明顯趨勢。
據《隴上藏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