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江洛鎮是隴南的北大門。過了江洛鎮就到了伏家鎮,我們抵伏家鎮,天色已晚,黑得看不見東西,只聞到一股酒味,山風卷裹著濃郁的酒香迎面而來,沁人肺腑。
伏家鎮對徽縣就像白塔山對蘭州,是一個標志,也是一種象征。說起伏家鎮,隴南人總有一種自豪感,然而,此地原屬天水,在上個世紀80年代被劃入隴南的版圖。
10年前,紀念紅軍長征60周年的時候,我曾在岷縣、武都、成縣、徽縣、兩當一路采訪過去,對隴南多少有點了解。劉伯承在成縣結了婚,賀龍的二方面軍總部設在徽縣縣城里的天主教堂。10年后再訪徽縣,往事歷歷在目。記得當時的徽縣縣委肖書記和我是蘭州大學校友,時值酷夏,徽縣的西瓜賣不出去,仁兄叫苦不迭,非要我寫個廣告在報上推銷一番,我等只好寫了一篇《徽縣西瓜大又甜》的新聞。發表后,據說確實起了點作用。
席間,賓主舉杯,一團和氣,徽縣金徽酒廠現任黨委書記馬彥華曾在10年前接待過我,朋友重逢,十分親切。話題不由轉到紅軍利用伏家鎮的酒療傷的事。過了雪山草地的紅軍,人困馬乏,極度疲勞,進入隴南,部隊才慢慢恢復了體力。因此,隴南對中國工農紅軍是一個得到休整的地方。紅軍的傷病員缺醫少藥,只好用酒替傷口消毒。10年前,我曾問馬彥華(時任酒廠辦公室主任),酒廠給當地百姓帶來什么好處?他說一是安置當地的農民進廠做工;二是當地的莊稼不愁賣;三是廠里的酒糟促進了當年的養殖業。10年后,我又問同樣的問題,馬書記讓我去看一份材料,“2005年,實現工業總產值1.6億多萬元,實現銷售收入1.3億元,生產成品酒3350多噸,利潤755多萬元,上繳稅費1900多萬元”.
如果說10年前,我的采訪主題是紀念紅軍長征60周年,那么這次10年后的采訪主題則是考察縣域經濟如何發展的問題,兩次采訪的不同主題大概是近10年新聞觀變化的不同側重吧。
徽縣10年的變化是以“經濟建設為中心”展開的,幾屆班子抓經濟,使徽縣財政收入由10年的3000多萬元翻番過億,這是一個了不起的變化。徽縣財政收入主要靠兩大產業,即一是石頭,二是水,石頭就是鉛鋅礦,水就是酒。當外界風風揚揚把徽縣鉛污染說得那么玄乎的時候,身臨其境,我覺得沒有媒體說得那么嚴重,除了個別地方,徽縣礦業發展在總體上還是符合當代礦業基本標準的。加大環境治理將是徽縣經濟遇到的新課題。釀酒業是徽縣的傳統產業,2005年,徽縣財政收入的五分之一來自于酒業。新興的礦業和傳統的酒業考驗著徽縣的決策者的領導水平。相對而言,礦業不愁沒有市場,隨著國際行情的變化,鉛鋅銷售價由一噸幾千元上漲到一萬多元,真有點“皇帝女兒不愁嫁”的味道。可是,如何治理污染是叫人頭疼的事。而酒業和礦業則恰恰相反,面對詭秘多變的市場,酒業如履薄水,特別是面對甘肅一年喝倒一個牌子的不成熟的、非理性的消費市場和消費心態,以金徽酒廠為代表的隴南酒業如同駛向大海的孤帆,隨時都會遭遇大風大波的襲擊。市場如同江水,水能浮舟也能覆舟啊!
從資源角度來看,礦產資源是有限的,礦石總有一天會被挖光;而酒業的資源(原料資源,市場資源)是永遠不會枯竭的。由于技術水平的限制,徽縣礦業很難做到深加工,只能是賣原材料;徽縣很難得到產品的后期利潤。而徽縣的釀酒技術在甘肅是首屈一指,徽縣能從技術含量獲取巨大的利潤。
發展釀酒業是徽縣的戰略遠景,可以這樣認為:酒興則徽縣興;酒衰則徽縣衰。重組后的徽縣金徽酒業公司責任重大。它的年設計生產能力一萬噸,2005年實際生產3300噸,只達到生產能力的三分之一。如果達到一萬噸的生產能力對徽縣經濟將是巨大的促進。
在今年7月召開的隴南市工業經濟分析會議上,金徽酒業公司提出“誠實鑄造品牌,創新成就未來”的口號,提出六大措施。一是改過去單糧型工藝為五糧型工藝,由于單一的由原料高粱釀酒已不能滿足目前廣大消費者的口感要求,根據高粱、大米、糯米、小麥、玉米五種糧食的成份結構,豐滿了酒體、豐富了優質酒所需的香味物質。二是科學養護老窖,保持老窖的旺盛生香功能。酒好全憑窖池老,我們采用傳統工藝和現代科技相結合手段,通過制定科學的老窖養護措施,不斷給老窖泥提供豐富的營養源,激活窖內有益菌群,提高菌種生存能力,擴大優勢菌群數量并使其保持旺盛生香功能。三是采用雙輪底發酵工藝,生產優質調味酒。四是堅持“標準化、規范化、科學化、制度化、精細化”的操作規程。五是改過去的中溫平板曲為中高溫包包曲,包包曲作為糖化發酵劑,生產具有獨特產品風格的優質大曲。六是改造包裝技術設備,提高產品的包裝生產能力。
喝酒喝的是牌子,牌子由品牌而來。酒品牌來源于兩個層面,一是獨家特有的釀造工藝,二是酒廠的歷史。徽酒的歷史可以追溯到西漢,有出土文物作證。我并不十分確定徽酒的歷史就有兩千多年,但我十分確信徽酒300年的歷史是真的。伏家鎮的老酒廠的儲酒方式不是陶土大罐子,而是大木柜,土柜用一層麻紙一層動物血,一層層糊在木板上,裝進酒就不能斷,一中斷木柜就會散架,木柜里至今還裝著不同年代的基酒。老酒廠里有一幢不起眼的“工”字型房子,曾是上世紀30年代國民黨第八戰區酒精廠的舊址。這些木柜老房見證著金徽酒業的歷史,是難得的酒文化載體。在參觀時,酒廠的同志特意讓我們品嘗了一杯釀造于1972年的酒。在半個房間大的儲酒木柜前端起酒杯,那種感覺不是在品酒而是在品歷史。這種酒文化是不可多得的一種寶貴財富。遺憾的是,這些酒文化載體沒有得到應有的保護和重視,“工”字房年久失修,變成了木工房,只有那青磚雕梁訴說著舊日的歲月。站在工字房前,我不由想起在美國時發生的一件事。有一次,我應邀去兩個美國老人家做客,老人曾在30年代中國長沙教過英語,孩子們不在身邊,顯得格外孤獨,老人帶我去看當地的“文物”--一座第一個白人來到這里住過的木房,不過100年歷史,保護得十分完好。老人以當地有這個文物為傲。如果酒廠能把工字房修繕保護,供人參觀,那是多好的宣傳!把儲酒大木柜修飾一番,不僅僅作為儲酒的器皿,也作為酒廠的“文物”,讓人們從中感受世紀金徽的蒼桑年輪,那又是何等的張揚了酒廠的精氣神!
一杯33年前釀造的酒保存至今,多么地不容易。那個裝酒的大木柜外表破舊,落滿了塵土,就在這樸素之中盛載著熾熱的烈焰,那應該是一個企業的不死靈魂的象征。
徽縣的經濟已經是一種典型的外向型經濟,不論是礦業還是酒業,都是以外地市場為主的,徽縣甚至隴南市場對徽縣主產品基本沒有什么意義。徽縣只有大力開發并鞏固外地的市場面,才能使經濟發展壯大。應當說,徽縣已經擁有了一批能開拓市場,把握市場的營銷人員,他們為徽縣產品打開外地市場立下了汗馬功勞。以酒為例,世紀金徽3年保持蘭州市場的上揚勢頭,就是營銷的成功。









